种蘑菇的阿苍仔

【史家】今天谁黑了我(番外七)

本命诅咒何时了:

*给 @雪飛 姑娘的点文第一篇,琉璃树师徒组日常~希望你能喜欢


师兄教精忠编凤凰的梗来自my @橙 




史精忠拜入默苍离门下第二年的冬天,恰逢云州大雪稍晴,厚厚的雪积在窗棂上,被柔和日光一照,便泛起些亮眼的金色。


他端着茶路过,又站在那瞧了瞧,窗子只被撑开一点点,积雪遮了大半视界,只能从缝儿里看到几片衣角,黑底红边,绣着金红的花叶。史精忠才稍停了片刻,往旁边挪了挪,凑近了想要看看别的,那块花纹就若有所觉地动了动,忽的在他眼前放大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下一刻窗子便被推开,磕着他的额头,将他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
“啊,疼。”史精忠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,仰着头后退,茶盘上的茶盏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下,清透的茶水从杯沿漫出,洒落在茶盘上。


上官鸿信支好窗子,又把窗棂上的雪扫落,双臂交叠着靠在上边,俯下身来看着史精忠站在那朝上吹着气,柔软的额发被吹得轻轻飘起,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,他忍不住笑了一声,“傻师弟。”


史精忠闻言气哼哼地瞪过去,可上官鸿信长得高,他总得仰着脖子,便又用力地踩着步子往后走两步,强行平行了两人的视线,“坏师兄。”


“想看就看,偷偷摸摸做什么。”


“我才想问你在师尊书房里做什么?”史精忠踮着脚歪着头,目光越过上官鸿信的肩膀往里看,扫了扫却什么都没看到,“师尊呢?”


“早上就出去了,你今天的课业我来负责。”上官鸿信朝他勾勾手指,“进来。”


“唉。”史精忠站在那没动,叹了口气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互相磨蹭,低声念了一句,“那岂不是又要浪费一日光阴了。”


再小声那也是故意说给上官鸿信听的,他听得分明,却懒得同他计较,他这师弟对着别人都乖乖巧巧听话得很,跟他就是闹腾蹦跶,哪有什么好孩子的样子。


窗扉在史精忠眼前合上,他仔细听了听,内里只传出模糊的三个字。


“小笨蛋。”


 


 


其实史精忠刚来的时候,上官鸿信并不在默苍离身边。老师身边的人不多,他性子又冷淡不好相与,让史精忠一直以为默苍离是孤身一人来的云州暂住。直到行拜师礼的那天,也才多出来一位冥医先生,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敬茶,说什么终于来了个省心的,不用再听这一大一小的天天说些不着调的话了。


史精忠没听清,敬完茶便起了身,默苍离不喜欢这些虚礼,简简单单喊过师尊就算完事,带着他到书房去交代事情。


老师的住所是一间陈旧的小院,不大,只有些简简单单的摆设,却收拾得干净,低矮的院墙头缺了个口,一枝清冷的白梅颤颤地从墙外探进来,映着寂寂落雪,更显得执着倔强。院中还留着株枯木,上了红漆,枯瘦张扬的枝干横斜着,挂满了琉璃串,史精忠每每抱着书从廊下经过,总能听到琉璃串被风吹动的轻响,折着日光,甚至有几分粲然。


听冥医先生说,最开始他选中的住所并不是这儿,就是不知道默苍离哪根弦搭错了,一眼相中了这么个小破院子,只说是清净,便住下了。可这人又不爱收拾劳动,看着好像文人雅士喜爱侍花弄草的,可实际上那些个花花草草都是他帮忙种植照顾的,默苍离只出一双眼睛观赏,一张嘴巴评价,气得人只想甩手不干。


他说这话的时候,默苍离正坐在院子里边挑拣着春时新摘的茶叶,边听史精忠念前些日子留下的课业,时不时问些问题或是指出他的不对,对冥医的指责充耳不闻。


小朋友立着书本遮住大半张脸,看似认真地回答着老师的各种刁钻问题,一双清亮亮的眼睛却从书后偷偷地瞄着老师淡定的神色,听冥医絮絮叨叨的抱怨还忍不住笑出了声,反被默苍离抓了个正着。


“心不在焉,成什么样子。”小戒尺就搁在桌上,默苍离拿着一下一下地敲着膝头,边拿了小朋友的作业看了几眼,又拍在石桌上,“这次错了七处,上回我同你讲过的都忘了吗?成天胡闹,手伸出来。”


默苍离训诫人的时候也是一副平和的模样,目光沉静,却也格外能让人感到愧悔。史精忠张了张口,最后却什么都没辩解,只乖乖应了声,伸了手出去,刚刚那点小好奇早消失得一干二净,垂着小脑袋,显得有些丧气。


“哎哎哎,苍离你对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么严厉做什么,教鸿信时骂上瘾了是吧。”冥医最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,一见史精忠沮丧难过,当下就把小朋友拉到自己身后护着,又抢了默苍离手中的小戒尺,就是不给他再碰小朋友半分。


默苍离淡淡地看了冥医一眼,没回话,又去盯着从冥医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的史精忠,平静道:“出来。”


小朋友闻言动了动,又被冥医按住,“别听他的,你师尊就爱吓唬人。”


“你安静点。”默苍离终于理会了一句,抬手阻了还想说话的冥医,视线却依然落在史精忠身上,“还是我学生,你就出来。”


话说到这份上算严重了,小朋友一听便急了,扯了扯冥医的衣角,也不管他理没理解,又赶紧乖乖地站到默苍离跟前,自动自觉地把小手心伸出去,低着头细声细气地,“师、师尊……”


默苍离什么都没说,一手握住史精忠的手,微凉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,小朋友下意识地缩了缩,又被他握紧。另一手高高举起,带着风声挥下,小朋友紧张地闭上眼,手指都蜷了起来,落到手心的力度却轻飘飘,不痛不痒的,随后连手腕的触感都消失了。


他惊疑地偷偷张开一只眼确认情况,老师却早已转了视线继续挑拣茶叶去了,拈着幼嫩的茶叶细细观察,翠绿的颜色更衬得指尖苍白。似乎是感受到了小朋友惊喜地视线,他开口时仍是静如深潭的语调:“拿回去重做,晚饭前交给我,再错就不用吃饭了。”


史精忠接回了那张作业抱在胸前,明明是惩罚,他却欢欣鼓舞地点点头,收拾了课本,又对着冥医行了礼,便开开心心地跑回自己的小房间去了。


冥医看看那个小背影,又看看坐在石桌边分拣茶叶的默苍离,觉得他们师徒一个比一个费解。


晚饭前史精忠还是顺利交了作业,默苍离看完只淡淡应了一声,稍作了两句评价,大抵是什么看得太浅,论点不足之类的,末了还给了一句“字写得比之前好”。虽是说得轻描淡写且与作业内容无关,小朋友却还是因为这句难得的表扬开心得绕着琉璃树跑了两圈,又去了药房里跟冥医说话。


“你师尊啊,就是豆腐心,只是他那个刀子嘴太犀利,让人难以忽视。”冥医心有感慨,十分怜惜地摸摸小朋友的头,“你也是不容易。”


小朋友坐在小板凳上,撑着下颌歪着头看冥医捣腾那些药材,笑得很是开心,“精忠知道师尊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

“是挺好的,好得与众不同难以承受。”


“冥医先生和师尊认识很久了吗?”


“嗯,很久了,久得都快记不清什么时候认识的了。”


“那……”小朋友凑过去,抱着双膝蹲在他面前,“鸿信是谁呢?”


 


 


那杯茶到底还是便宜了上官鸿信。


等教习完功课已经快到了午饭时间,却还不见默苍离回来,上官鸿信支使史精忠拿了小铲子去清院子里的积雪,自己到厨房去做饭。


晨时上官鸿信便清理过一次,期间虽然又下了一会,却没有积得很厚,史精忠没费多少时间便把积雪都堆到了院墙边。墙头的那个缺口一直没有修复,那枝白梅便每年冬天都在院内开出最清丽的一簇,史精忠踮起脚将压在枝干上的雪拂开,又将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拾起,跑回了屋子里,好好的放到收集花瓣的罐子中,等来年开春时晒干腌渍,又能泡出清香的花茶来。


吃过了午饭便是自由活动时间,师兄弟待着都没事做,上官鸿信便不知从哪弄来了几根细长半干的叶子,在史精忠面前炫技一般飞快地编织了只凤凰,长长的尾羽繁复精致,让他想起幼时的那幅糖画来,便缠着上官鸿信要学。


小朋友心灵手巧,学了小半日便也像模像样的,他便心满意足地收好了,格外乖巧地说着“谢谢师兄”之类感谢的话,连笑容都甜得不行。


上官鸿信戳着他的脑袋瓜子说他虚情假意,史精忠听了就不高兴,一把拍掉他的手,跳下了椅子就要走。


“去哪?”上官鸿信在后边喊他。


“回家!”


“不是还没到月末吗?”


“傻师兄,明天是冬至。”


上官鸿信算了算日子,确实是到了冬至,难怪这两天大雪纷纷扬扬的,琉璃树上都结了冰花。他拿了伞,跟在史精忠身后出去,边还道:“唉,瞧你可怜兮兮的,师兄送你吧。”


“精忠不敢劳驾师兄。”


“哪儿啊,你这一身白的,万一我不跟着,你摔雪里了都没人认得出来。”


“那精忠还得谢谢师兄关心。”说是这么说,史精忠还是停了脚步在门口等他,面上哪还瞧得出半点生气的模样,笑得眉目弯弯的,看他撑开了素净的纸伞,还指着上边的墨迹问道,“这谁画的梅花呀,师兄吗?”


“如何?”


“不想评价了。”


“我也不想,毕竟连师弟都认不出这是自己的作品。”


“……哦是吗,我是觉得好看得不需要评价了。”


“你说说你,到底是谁老夸你乖的,我怎么半点没看出来。”


“可能师兄眼神不好?”


“你就跟我闹吧你。”


天空又下了雪,轻飘飘的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伞面上,将那几枝横斜的墨梅遮住,又从伞沿滑落,掩住了雪地上浅浅的脚印。


 


 


史精忠虽为上课方便住在了默苍离那,逢年过节却都会回家一趟,和家人热热闹闹的过节。冬至这日连叔父罗碧一家都来了,史精忠陪着两岁的堂妹玩了一会儿,便跟着叔父去了厨房里,等第二日回到琉璃树那边的时候,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大食盒都塞了满满当当,风雪都冻不凉里头的糕点。


特地从外边赶回来陪师徒三人过节的冥医边接过东西念他说“自个儿做不就好了怎么从家里带”,边让上官鸿信去给史精忠端碗姜茶来驱寒。


史精忠摇摇头,拉住上官鸿信,又自己去把食盒打开了,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。


“这个抹茶味的,是给师尊的。”史精忠把捏得像模像样的小糕点端到默苍离面前,依稀看得出来小碟子里放的是个精简般的凤凰,他眼神晶亮地望着默苍离,“师尊,这是精忠自己做的!”


或许是他期待的目光太过强烈,默苍离接过了,尝了一小口,甜甜软软的,算不上十分好吃,却能看出史精忠的用心。默苍离把小碟子捧在手心里,少见地弯了弯唇角,抬手给他摘去发间的余雪,低缓着声音道:“很好吃。”


得了夸赞史精忠显得特别开心,蹦着回到桌边,又去拿别的,语气里充满欢欣,“这个粉色的杏花糕,是给冥医先生的。”


“……肯定是苍离把你教坏了。”冥医拿着那朵小花痛心疾首。


“这个红豆味的小鸟儿是给师兄的。”


“什么小鸟儿,好好说话。”上官鸿信敲了敲他的额头,看他抱着脑袋气哼哼地改口说鸿雁,才继续问道,“那你是什么?”


“这个!”史精忠捏起一块递给他看,“兔子。”


上官鸿信看了两眼,哼笑了一声,去了厨房里端了碗东西搁在他面前。史精忠舀了一勺来看,白白圆圆的小汤圆,他还没问出声,就又听到上官鸿信指着它笑,“我觉得这个才比较像你。”


“白的?”


上官鸿信用勺子将小汤圆切开,黑色的糖馅便慢慢地流了出来,“芝麻味,还黏。”
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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